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心系何处

我的人生

 
 
 

日志

 
 
关于我

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网易考拉推荐

一座水塔  

2017-03-18 11:3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一座水塔 - 石松 - 心系何处

 201712

    每次回到故乡小镇,我都会到水阳江畔大埂上走一走,方圆百里的山水中,唯有这条河流淌在小镇百姓心中。她虽无法与长江黄河相比,但来自徽溪龙须山的雨水,汇聚了天地的精气,滋润着两岸流域的百姓。一条河就是一条源远流长的文化长廊,是一支汹涌澎湃的生命之歌。

世代居住在两岸的百姓都是用水桶在水阳江河里担水吃。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单位酱品腌制厂在大埂上竖起了一座水塔,本来不景气的厂子一下子火红起来,制做豆制品和腌制酱菜全用上自来水,工人们不再挑着原料下河清洗,需要腌制的萝卜、生姜、辣椒放在大水缸里放着白花花的自来水清洗,省时省力。腌制厂一下子成了小镇上最繁忙的厂子。街坊邻居眼巴巴的盼着哪一天也能吃上水塔上放出来的自来水。高耸的水塔在当时算得上小镇上的标志性建筑。

当时小镇上能兴建起水塔算是稀奇事。记得建水塔时是隆冬时节,我父亲跑到上海采购材料和设备,专门请来上海的技术工人安装。在河堤与大埂之间选一块斜坡,凿平后先建起了机泵房,从泵房里伸出一根四十米长镀锌水管,延伸到水阳江河道拐弯处,取水口周围用石块进行围拦。那天我父亲和一位小师傅脱光上衣,只穿一条短裤下到冰澈透骨的水里,用铁锹把石块周围的泥沙清淤干净,两人抱住取水管合力把它挪动到指定位置。河岸边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只听见厂长喊了一声“推闸”,泵房里技术员手闸推上去的刹那,取水口形成一个旋涡,流动的水被吸进了水管,旋涡又不停地平行晃动,左右摇摆。我父亲和小师傅俩人紧紧地抱住水管往下掀。水流的冲击,加上取水管的吸力,我父亲一个趔趄摔倒在乱石中,水面上立即泛出殷红的血色,上面工作的人们不停喊着我父亲的名字,说:“当心点,快上来吧。”可我父亲紧锁着眉头,顾不上疼痛,喊着小师傅快用铁丝拉住水管固定到石块上。当他们用铁丝固定石块坠挂在水管后,取水管停止了摇晃,旋涡里的水吸进水管时能听见“瞿瞿”地声响,水终于被成功输送上了水塔中。我父亲和小师傅俩人爬上岸,全身都冻紫,父亲的小腿上两处被石头碰伤,皮开肉绽,看得让我心惊,可父亲却毫不慌张,沉着应对,着实让我心生敬佩。一座水塔 - 石松 - 心系何处

 

水塔建好后,每天早晚两次哗啦啦的水阳江水通过机泵房,经弯曲的镀锌水管源源不断地流进塔顶蓄水池内,灌满水的蓄水池向四周泼洒下白花花的水花,再通过埋设的地下水管把水运送到厂部各车间,全厂上下是一片欢欣鼓舞,工人们一下子摆脱了肩挑背扛的劳顿之苦。负责机泵房抽水算是技术活,也只有我父亲和小师傅掌管着钥匙。有些日子我父亲出差了,厂子里用水紧张。有一天泵房发动机不停地转,可就是抽不上水来,这可急坏了小师傅,小师傅一一检查各项设备都没有发现问题,只好打电话催我父亲回家。我父亲昼夜兼程赶回厂子,他顾不上休息,先从取水口找问题,他只身跳进水里,顺着水管往下摸,不一会儿,他从水管周围掏出了一大堆碎片布料,接着他再让小师傅推上泵房的闸刀,只听到水管中发出水流清脆的声音,小师傅高兴地喊道:“有水啦”。他还直摸脑袋瓜子说:“唉,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清澈温婉的水阳江河水造就了“环野皆山立,一水抱古镇”的格局。那升腾起的袅袅的水汽让小镇多了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和优雅。而古镇也因有了水塔,在山光水影中更添几分灵气。每年初夏汛期洪峰到来之前,父亲单位的小师傅总忙着把水塔蓄水池抽满水,再和几个工人把泵房的发动机撤卸抬到仓库里。一夜间江水一半混浊一半清澈,不到半天时间,山洪一路咆哮,洪峰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水塔泵完全淹没在洪水之中。滔滔的洪水通常都要一周后才能退去,混浊的洪水给镇上居民饮水带来了困难,街坊邻居担着水桶挤到腌制厂门口盼着能被施舍接点自来水。小师傅对排着长队人群说:每人只能放一桶水,厂里生产也不能耽搁,请大家原谅。”原本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周后,洪水退去了。那天清早,厂里出奇的安静,工人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大家都沉默不语,却不约而同地向水阳江河边大埂涌去,河边大堤水塔泵房四周早已围满了人,原来那晚水退之后,小师傅在泵房里上吊自尽了。围观的街房邻居七嘴八舌,都说小师傅是个好人啦。有什么想不开的,年纪还轻,不该走绝路。有人说小师傅倒卖粮票,大字报贴到了厂部,他一时想不通便做了傻事。后来听我父亲说,小师傅哪是倒卖粮票呀,他老婆生孩子回到老家绩溪,他每月要给孩子寄粮票,有时不够就得去花钱到黑市买点。父亲说完就摇摇头,很惋惜的样子。一座水塔 - 石松 - 心系何处

 

历经岁月的磨耗,每次回到故乡走到水塔边,我都会陷入一阵沉思当中。现在再走近水塔,时间早已磨去了它往昔的样子,废铜烂铁一堆,感觉像个丑陋的怪物。砖砌的塔身已成断垣残壁,架在上面的圆形蓄水池黑色铁皮锈蚀斑斑。水塔孤零零的在水阳江边任凭风吹雨打,繁荣亦或是苍凉,记得亦或是遗忘,该留下的留在了人的心里,该逝去的逝去在光阴中,厚重的是故事,单薄的是塔的驱壳。2017317苏州姑苏晚报副刊“怡园”刊登)


 

 一座水塔 - 石松 - 心系何处

 

 

  评论这张
 
阅读(17)|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