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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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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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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乡愁  

2015-07-06 10:26: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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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乡愁 - 石松 - 心系何处

 (2015年4月9日)

这些年,随着母亲的离世,我回家的次数也少啦,但梦中探访的次数在增多。多少次回到故乡都想去插队的生产队看看,想念那些曾经关心照顾过我的乡亲们。四月初,我抽出一天时间在弟弟陪同下回到生活过的地方。我想找寻那种乡下生活的感觉,村前屋后鸡鸣狗吠,晨曦中炊烟袅袅升起,大人小孩端着饭碗走东家串西家,老牛缓缓踱过我们知青点巷子口……

    清晨,我从城里出发,途经新河桥一条乡村水泥路直达建国乡政府。打开车窗,泥土的气息清新迷人,田野小麦满目青绿,村庄前后成片的油菜花灿烂金黄,把江南水乡点缀的绚丽多姿。到了村上,我急着让金根带我到各家各户去看看。记得我在部队时回过村上两次,村子里大人小孩知道我回来都围了过来,带去的一大包水果糖一会儿就分光啦。这次怎么进了村子都见不到人呢?我有点疑惑,催促金根领我到村子里转转,金根倒不慌不忙。他先领着我从村西挨家往东看。到村头仓库老屋前,我停下来。屋前面的一棵百年刺槐树不见踪影,老屋子只剩下一堵墙,在原址上往东盖起了二层楼房。金根说这是安民女儿家,安民早走啦。安民是村子里那时候被接受改造的富农,整天佝偻着腰,说起话来慢斯条理,领养的一个女儿莲子,长着一副鸭蛋脸,一开口,眼睛先笑了,再饱满的笑,溶化了她的精明。早些年,他家住在生产队分配的祠堂里,恢复政策后队仓库物归原主。金根说莲子是招女婿上门,日子过得不错,今天不巧上山采茶去了。我问金根子木家旁边住的六喜呢,金根说他也走啦,夫人倒还健在,你别看他老婆是个盲人,身体还硬朗的很。我记得那些年他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吵架,六喜是个孤儿,脾气火星暴躁,没说两句话就给他老婆动拳头。一次生产队轮流给我们知青派饭到他家,他老婆烧一锅杀猪汤,汤上面飘浮着的猪毛都看得见,我是闭着眼睛往肚子里吞。说起这事,金根在一旁笑起来。

经过老队长家门口也是铁将军把门。我还特地给他带了两瓶酒,金根说他在老窑厂看房子,也80岁出头了。我感慨他一辈子过得很清苦,早年老婆病逝,带一儿一女,既当爹又当娘,一心为公,满脑子正统思想。他对我们知青不薄,当初下乡时知青点还没盖好,他请瓦匠在他家堂屋砌了一口锅灶,就让我们在他家做饭。一天三顿饭把他堂屋熏的漆黑,他照样开心,每天扛着铁锹,哼着黄梅戏小调。

(原创)乡愁 - 石松 - 心系何处

 

在村中小河家门口,见到了幺娃子、日松夫妻、小河,我提议大家留个影。几十年弹指一挥间,都老啦。日松的老婆满头白发,我问她你没去采茶吗?她指着日松说,他得过脑梗,老妈妈快90岁了,我要在家照顾他娘俩。我站在村子中心一个个问个遍,听到后总让我有点失望和难过,连比我年龄小的小东都去世了。村里年青的小伙子都到外出打工去了,整个村子老房子破旧不堪,无人看管,新建的房屋向周围田地扩张。我印象中村子里的一块打麦场也被挤占得没有了,村西口的大水塘只剩下浅浅的一洼水,村前一条活水渠也被填埋了。我问金根村南边的邱水子的弟弟润平一家过得怎么样?金根说一言难尽,他跟的嫂子又得了一种病久治不愈。想起那个年代,邱水子因父亲被打成右派劳改死在狱中,他带着老母亲举家下放村上。因家庭出身不好,兄弟三人都找不到老婆。老二木生好不容易找了个年纪比他大邻村老姑娘成家,没想到寿命不长,给人家帮忙盖房子从土墙二楼摔下身亡。兄弟润平就再没成家,跟着嫂子把两个血脉侄子拉扯大。苦尽甘来,润平他二哥的两个孩子还挺争气的,都考上大学出来工作了。

如果说乡愁是一条流淌的河,它奔腾过、跳跃过、吟唱过、哭泣过,可如今它的声音变得低唷沉闷了。离开村上,回到城里弟弟家,一个晚上我都失眠,村上逝去老人的鲜活面孔像过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那个年代,他们无私接纳我们,没把我们当外人,让我们吃过百家饭,手把手的教我们做农活,累了饿了病了,都把我们当自己孩子看……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们朴素的情感无不闪现出人性的光辉,他们所代表的中国一代农民的形象将永远活在我的心中。(2015年7月4日苏州日报副刊“怡园”刊登)

 

(原创)乡愁 - 石松 - 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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