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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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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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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沈阿婆  

2015-06-15 09:42:43|  分类: 铭心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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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沈阿婆 - 石松 - 心系何处

 (2015年15月19日)

   

那年女儿刚好两岁,我和妻子都要上班,孩子没人带,岳母找到原先在家做过保姆的汪阿姨,汪阿姨介绍了自己老家陶津漾村的沈阿婆给我们带孩子,80年代初讲好工钱每月15元,吃住都在我们家。沈阿婆来到我们家时已经近70岁了,长得娇小,头发乌黑,梳一个发髻,说话十分悦耳,给人感觉清丝丝的。我经常出差在外,到月底付给沈阿婆工资,妻子总要向我的岳母借上5元钱,月初发工资再还给她。

沈阿婆带孩子喂女儿吃饭的情景我至今都还记得。大冬天女儿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满院子跑,沈阿婆端着饭碗跟在后面撵。不停喊着:“你吃,你吃,冰冰硬哉。”女儿偏不听招呼,嘴里含一口饭就是不往肚子里咽,弄得沈阿婆满头大汗,我有时见到也很不好意思,让阿婆去吃饭,她又催促我:“你吃,你吃,你吃粽子。”我掀开煤炉上的蒸锅,一股粽香味扑面而来。我说:“阿婆你包的粽子是迷你形的一口粽。今天又不是端午你怎么想起包粽子吃。”“你家小人吃东西不好好吃,我得变点花样。”

住在营房里,沈阿婆听着我们军号声起床,生炉子熬粥,蜂窝煤不大好生,她把从营房里检来的干树枝、泡花板放在下面,炉子一会就着了。那时女儿一直跟着阿婆,感情深笃,早晨起床非要阿婆给她穿衣服,不爱老老实实吃饭的坏毛病也只有阿婆能治得了。一天我在司令部制定作战演习文书,军务刘参谋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家保姆怎么跑到总机班,把旧铁丝缠了一大圈往你家拿。”我赶快跑过去一看,沈阿婆背上背着我女儿,手上缠着一大圈铁丝,正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往家里走着。我赶忙走过去说:“阿婆这是公家东西不能随便拿的。”我生怕说重了,阿婆接受不了。晚上我问沈阿婆:“你弄铁丝干什么。”她说:“我儿子要盖房子,这些铁丝我看都能用,我以为放在露天没人要的。”我答应她下次她回乡下时买点给她带上,公家东西要送回原处。沈阿婆点头笑笑,第二天怏怏不快地把铁丝送回到原处。我妻子看到这种情况,劝我把沈阿婆辞啦,让我母亲来带孩子。我说:“我老娘坐车晕车,来一趟活受罪,还是让沈阿婆干到年底吧。”那段时间我演习任务很重,妻子勉强同意再留沈阿婆一段时间。

(原创)沈阿婆 - 石松 - 心系何处

 

沈阿婆知道干不长了,走之前她把我女儿穿的丝棉袄、裤都重新拉了一遍。我问沈阿婆回去还需要我准备点什么,她笑着说:“你给我买上五条许昌香烟,我孙子正月初三结婚。”我没加推辞,找到服务社我老乡解决了两条,又从机关同志每人分的烟票中讨一点,凑齐了五条香烟。那天一大早,我送沈阿婆回去,到了湖州城里,我到处寻找买杂货的地方,我答应过给她买几斤铁丝的,不能失信。她说坐船来不及了,一路上我们穿过城里老街,一条小巷子口看到有卖铁丝的,我共买了五公斤铁丝,领着河婆急匆匆往轮船码头赶,阿婆看买到铁丝,开心地一路小跑跟在我后面。我把她送到船上,小小乌蓬船鸣响了汽笛“呜——、呜呜”。她掏出一条“一把抓”的绣花丝巾朝我挥着,我从岸上看到她另一只手在擦脸上的眼泪。

80年代末,部队开始学习市场经济理论,单位组织到湖州织里镇参观民营经济服装加工企业,我利用参观空隙满大街打听沈阿婆的家,一位热情年轻的姑娘领我从后里村到陶津漾村,在一个老屋子里我看到沈河婆,她儿子的新瓦房就在旁边。此时的阿婆已经老态龙钟,行走不利索,我带去脑白金两盒放在她面前,她说这都不需要,她缺口粮。我愣住了,心中一阵痛楚。回到家我连续两次寄去了伍拾元钱,不知道她老人家收到没有。(2015年6月12日苏州姑苏晚报副刊“怡园”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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