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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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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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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班长的山东快书  

2014-08-04 12:55:41|  分类: 战友情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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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班长的山东快书 - 石松 - 心系何处
 (2014年6月23日)

一个连队的老战友林鹏携孙辈来到苏州,我们彼此凝视、相认、拥抱、叙旧,情感的闸门一下子打开,大家滔滔不绝。我问林鹏,你那说山东快书的杨班长还好吗?他脸色愁云密布,说他去了天国。我一时怔住,嗓子像卡进玻璃碎片,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那年,我从新兵连分到老连队,星期天晚上有场欢迎新兵文艺晚会。编排的节目丰富多彩,吹拉弹唱个个精彩纷呈,压轴节目是班长的山东快书。班长还没开始表演,台下老兵们就起哄给他爆以热烈掌声,只见他自报节目,纯正的河南口音:“俺表演的节目是‘新兵小王和老兵小张’”,夹在右手指间的两块半月型铜片随即响起来,“当哩个当,当哩个当,今天说的是新兵小王和他班长,俩人的年龄很相仿。小王有什么心里话都喜欢跟班长讲,说昨天晚上尿了床,我来帮你把被子烘干不就行了吗?……当哩个当”说到这里,大家一阵阵哄堂大笑。这老兵们个个多才多艺,我打心眼里佩服。事后,我知道表演山东快书的是炊事班长杨中阳,他16岁就当兵,父亲是个地市级领导干部。我当兵的那年,他已经当兵第三个年头,自己主动要求到炊事班当班长。

在我们新兵下到老连队后,大家细小工作都抢着干,紧张的训练间隙有时跑到炊事班帮厨。那天我来到炊事班,问杨班长有啥事,他说你给我在灶堂里面加煤,帮我烧火。我拿起煤铲,不停地往灶堂里面加煤。杨班长在灶台上面大声地喊着:“辣椒炒鸡蛋,火要大一点。”以前在家大锅大灶都烧柴,这烧煤倒是第一次,火一直上不来,杨班长急了,跑到灶间,拉开灶门烟雾滚滚。他说:“你这不是来添乱嘛,咋弄的。”我额头上浸满了汗珠,说:“加了煤,火就上不来,不知怎么回事。”他拿起一个铁钩从下往上捅了一下,火苗呼啦一声,往上直窜。他见我手无足措的样子,说:“没啥,小意思”。到了开饭时,我正和全班战友围着桌子吃饭。饭堂表扬好人好事开始,只见吹事班长端着饭碗说开啦:“俺来夸夸三排八班一位新同志,你们不要问我他长的啥摸样,不管训练任务有多重,他见缝插针到俺炊事班来帮忙,埋头苦干不怕脏,替俺烧火还冲洗厨房,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他还没讲完,大家一阵窃窃私语,炊事班长说什么都朗朗上口,真有才。我当时心里倒有点忐忑不安,觉得没干什么事,帮倒忙添乱,还受到他的在众人面前夸奖。

(原创)班长的山东快书 - 石松 - 心系何处

 

有一年,部队参加年度炮兵实弹战术演习,杨班长跟随我们警戒组负责生活保障。炎热的夏季,烈日当头,山区知了叫着不停,树枝纹风不动。后勤保障组扎营在实弹射击区域安全警戒线之外,我们从夜间凌晨清理警区内的人员,然后各自守住一个区域,躲在猫耳洞里担负警戒任务。中午时分带的一壶水已喝干了,嗓子直冒烟,实弹射击正在紧张地进行,下午二时,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位戴着伪装帽、挑着一担铁桶的大高个向我这边走来,是杨班长。他蹲下招呼我过去,我见到他激动极了:“杨班长,你是雪中送炭,太伟大了!”他说:“快过来喝点绿豆汤。”他又从另一个桶里舀出杂酱面,倒在我的饭盒里,我在路边掰下两根树枝条当做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下午实弹射击进行最后一个课目全歼残敌,山头上火光冲天,火势向东侧的林场转移,指挥观察所通知我们警戒点迅速前往着火地点扑灭山火。各警戒人员迅速向失火点聚集,我气喘吁吁赶到失火点时,杨班长已先人一步,拿着铁锹拼命地朝熊熊烈火扑打,那种临危不惧的精神一下子感染了大家,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战斗,火势扑灭,演习正常进行。

后来,部队精简整编,团建制辙消,杨班长随大批老兵一同退伍。回家当年,他为救一位溺水的老人,不幸献出了年轻的生命。杨班长心中只想着他人,唯独没有自己,他的离去,让我遐思,让我惆怅,让我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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