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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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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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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山里的婶婶  

2014-04-09 11:19:25|  分类: 亲情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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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山里的婶婶 - 石松 - 心系何处

 (2014.2.28)

去年,我回到老家徽州,抽空让堂弟陪我去看婶婶的墓地。婶婶去世时我没能前往祭奠,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愧疚。

翻过一座山头,连绵的山岗,间或穿插奇峰怪石,山脚下蜿蜒延伸而出的徽杭高速穿行而过,打开了通往外界的大门。婶婶的墓地就在半山腰突出部位,坟头朝向她的家乡盛岸古村落。墓地杂草丛生,我心中默默念叨:“婶婶我来看你了。”

60年代中期,我只有10岁,在婶婶家住了近一年时间。记得有一次,她带着我回她娘家去砍柴,沿着山间的石板古道翻山越岭整整走了大半天,群山群峰笼罩在一片云雾中,粉墙黛瓦的古民居鳞次栉比,掩映在苍松翠竹之中。晚上我们就住宿在婶婶娘家的深宅大院内。

(原创)大山里的婶婶 - 石松 - 心系何处

 

第二天婶婶说,你就在这里玩玩,等我回来。我执意要跟她去砍柴,她同意了。我问婶婶要带肩担绳子吗?她说什么都不带,只用一把砍刀就行了。婶婶的面像给我感觉就是一个特别能吃苦的人,30多岁,脸上过早地布满了皱纹,扎着两根粗黑的辫子,沉默寡言。上了山,婶婶在前面灌木丛中用砍刀劈开一条路,在半山腰一块巨石旁停下来,她让我呆在原地不要走开。婶婶在山林中游刃有余,不到一会功夫扛着砍下的杉木过来。晌午时分,已经砍了好大一堆。我有点疑惑,这么多杉木怎么弄下山?婶婶将带在身边的干粮打开,各自吃了点,婶婶又猫进了密林之中,一会功夫拖着几十根长藤过来,她用手将长藤一根根像拧麻花一样,将杉木三五根一捆,捆好扎紧。我问婶婶这么重的杉木怎么扛下去?她朝我笑笑说:“有办法。”只见她将捆好的杉木一捆一捆地对准上山时走过的小路,用力一推,捆好的杉木像脱缰的野马,嗖、嗖、嗖地直向山下狂奔而去。哗啦啦地响声响彻深山老林。

夕阳西下,我跟在婶婶后面下山,在山脚下,婶婶将滚下来的杉木再次捆紧,我帮着一捆捆地扛到住的地方。婶婶顾不上与娘家亲戚唠嗑家常,忙着将砍回来的杉木用锯子锯成一段段的,她劈斧头功夫也很好。只见她一只脚尖踩住木头的一端,把斧头用力举过头顶,斧头劈下去,杉木变成了两半。我按她的意思将劈好的杉木架成井字形,劈开的杉木散发出浓浓的檀香味,这要是在平原地带可是上等的木材了。婶婶面对着我开心地笑着说:“过冬的烧柴不用发愁了。”她会利用回娘家的机会每次带上一担回家。那时我就在想,婶婶干得活都是男人干的,大山里的女人怎么这么能干,会持家过日子。

婶婶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叔叔身体瘦弱,不能干重体力活,有时婶婶就跟着村里山民往黄山旅游景点运送物资,想起她弯腰弓背的身影,我就不寒而栗。一次她挑着六副新木桶上黄山,我跟着她一起去,从岩寺镇一侧山道盘山拾级而上,每过一道岭,她会和同伴们用一根树丫顶着担子息一会。我顾不得欣赏黄山的雄姿,她不停地说:“看景不走路,走路不看景。”我不停地叮嘱婶婶要小心。当走到山崖拐角处,她用身体紧贴着山崖,两只手一前一后拉住捆木桶的绳子,不敢松懈一点,脚下草鞋内的五个脚指头紧紧地抓勾住石台阶,一步步往前挪动。我几乎是面壁山崖闭着眼睛摸过山崖的拐角,背后悬崖峭壁,万丈沟壑,我的脸色吓得发白。婶婶倒若无其事地说:“不要害怕,再翻座二道岭过了鲤鱼背就到啦!”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婶婶不屈不挠顽强毅力,深深烙在我的脑海中。

婶婶也许是太累了,她有徽州女人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特质,她哪坚强的毅力和与生活不屈地抗争的精神却更使我折服。她养儿育女,用柔弱肩膀扛着沉重的生活重担,但太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了,不到五十岁就过早地离开了人间。我伫立在婶婶的坟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时我交给堂弟一点钱,我说:“给你妈妈立个碑吧!” (2014年4月3日苏州日报副刊“沧浪”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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