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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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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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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外婆的杉木棺材  

2012-08-01 14:10:45|  分类: 亲情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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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外婆的杉木棺材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2年7月13日)

 我的外婆住在皖南绩溪一个偏僻的山村,外婆住的老屋子后山墙紧挨着山体而建,家门口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小道通往村子里面,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房屋的西侧流过,周围被连绵起伏群山遮挡着。外婆孤寡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在一楼厢房侧门楼梯过道旁边,放着一尊12根杉木料打成的棺材。小的时候跟母亲去看望外婆,见到棺材就有点汗毛直竖,我见外婆把棺材当作放物柜,存放些棉絮被头等,久而久之也不觉得可怕了,拉着邻居家小朋友在棺材里面躲猫猫。

在我读初中时,去看过一次外婆。那时她已80高龄,村里看她一个孤寡老人无人照顾,就安排村小学刚分来的一位年轻女教师和她住在一起。这位年青的吴老师长得眉目清秀,剪着齐耳短发,一对黑色的大眼睛看人都像会说话似的。她住在老房子的楼上,对我外婆格外的亲热,她常对着我外婆喊:“娘,你不要去河里挑水嘞,我放学回来挑。”这软糯的徽州方言是听着那么亲切。外婆也不把她当外人看,烧什么好吃的总要给她留着。

两年后,吴老师结婚成家,还住在我外婆家。丈夫就在公路道班工作,小夫妻俩恩恩爱爱,就把我外婆当作亲娘照顾。

(原创)外婆的杉木棺材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第二年的暑假,我再次来看望外婆,竟发现吴老师和外婆的鞋子上都钉缀着黑色的布条,猜这是家里有人不幸去世了。吴老师说出了悲痛的伤心事,使我的心情格外沉痛。她说,就在上个月的一天,我们这里持续下了六天六夜滂沱大雨,山洪倾泻而下,在我们住的村子上面的山头上露出一个个大坑,两米多长的杨子鳄顺着山洪四处逃窜。她丈夫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山洪,本能地第一反应赶回村里救外婆和她。他涉过一米多深的水,从老房子里把外婆背到山后高坡上,安顿好后再次扑回到老房子,背着一些贵重物品往安全地带转移。没想到山洪水流湍急,两脚踏空,人被卷进了涵洞桥的旋涡里,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活活地被肆虐的洪水吞。五天后乡亲们在下游的黄土坎村找到了她丈夫的遗体。

我的外婆和吴老师两人都伤心过度,几次昏阙过去。外婆不讲二话,跟村干部说:“把我的十二料寿材拿出来用吧,吴老师的丈夫为保我的老命,丢掉了自己小命,这寿材还有什么好留呀!”吴老师不肯,她知道我外婆这口老棺材从做好已留存有20多年了。她说,记得村子里有一个猎人,被野猪活活咬死,家人临时做棺材又来不及,跟你外婆商量,被一口拒绝。前庄村一位老太患肺结核病去世,托人来借外婆的棺材,也是白费口舌。前前后后,有十多户人家办丧事,都看中外婆这口十二料的棺材,她谁都不借。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在亲情面前外婆分得清清楚楚。在外婆的坚持下,吴老师的丈夫躺在那口杉木棺材里入葬。

我外婆93岁时离开了人世,她没有用到12料棺材,简简单单地走了,不留一点痕迹。80年代后期乡村里实行殡葬改革,送到火葬场时,我的母亲和吴老师都哭得死去活来,哭喊着对不住她老人家。我也很伤感,但我想,外婆没有用上自己留下多年的棺材,她肯定认为棺材派上了用场,她不会感到遗憾。(2012年8月25日姑苏晚报“怡园”副刊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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