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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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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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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半夜更声  

2012-12-24 12:17:58|  分类: 铭心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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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半夜更声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2年11月19日

去年冬天,我回到古镇住在老屋子里,躺在白净的被褥里一会儿功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半夜里更夫敲击梆子的声响把我惊醒。我问弟弟:“这敲更的声音节奏变快了,也不那么清脆悦耳了,怎么回事。”弟弟说:“敲更的犟板老人早已作古,现在敲更的是他徒弟。”

时光如梭,在我的记忆里,犟板老人是一个顶天立地响当当的好人。小镇上常年不遭火灾与他富有动感节奏敲击梆子的声响有着密切关系。想起这样一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凡老人,心中总有不免有一丝怜悯之意和感激之情。

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听到大人吓唬小孩,犟板老人来了,如不听话就让犟板把你送到坟地里去。敲更老人为何叫犟板,是外号还是皖南徽州语中“捣浆糊“的意思,还是人的脾气比较倔?我一直还没弄明白。

犟板老人敲更用的竹筒,至少用五年以上的毛竹根底部的五六节制作而成的。中间竖端面凿出一尺长的两个孔,毛竹两头露出一截耳子,用磨得锃亮的牛皮绳套在上面,挎在脖子上,一只手拿着木棒,走一路敲一路。他每天雷打不动,晚上八点半从古镇的上街头一直敲到下街头。“梆、梆、梆梆梆,大家小心火烛噢。”三更以后,他从下街再敲到上街头。我有时睡到半夜就想起犟板老人,他图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全镇居民安全。他那慈祥的面孔和均速敲击的梆子响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原创)半夜更声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上个世纪60年代末,一场大雪将古镇披上银装素裹,家里窗户都钉上塑料纸被风刮得呼呼响。我打着手电筒藏在被窝里看小说┈┈深更半夜,一阵阵梆子声由远至近传来。这么冷的天气,犟板老人照样出工,听见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咔嚓咔嚓”踏在上冻的石板道上。他走到我家的屋檐下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要冻死了。”我母亲罩子灯下纳鞋底,听见他的声音,赶忙把我叫起来,说:“你把暖手炉提出去让犟板暖暖身子。”我打开院子的门看犟板老人全身像个雪人一样。我请他进来躲一躲。他笑嘻嘻地说:“我还要敲更呢,不打扰你们啦。”“梆、梆、梆梆梆,大家小心火烛噢。”一阵阵清脆的响声渐行渐远。他消失在夜色中背影让我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幼小灵中很天真,睡在床上就在想,犟板每天深更半夜经过下街头那个坟茔成堆的河埂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我也听同学说,犟板身上有一股正气,坟茔里的灵火听到他的梆子声也就会自然熄灭了,真的是魑魅魍魉见到犟板都会躲躲远远得吗?

犟板老人他白天还担任镇上的通讯员。谁家有丧事会请他帮忙给逝去的人穿寿衣。记得一次他跑到我家送通知。见到他牙齿大半已脱落,披着一件发黄的军大衣,佝偻着身子,黑色的络腮胡子变成了白色,古铜色的脸庞还显得挺健康。我问他:“晚上还敲更吗?”他慢吞吞地说:“我这辈子就是敲更的命,一直敲到死,保证家家户户安全是我的责任啦。”

他朴实的话语,我至今还记得。(2012年12月27日苏州日报副刊“沧浪”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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