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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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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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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双鞋  

2011-09-05 16:05:41|  分类: 亲情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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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双鞋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1年8月16日)

搬家的时候整理橱柜,翻出一双母亲十多年前给我做的棉鞋,灯芯绒鞋面,千层鞋底,密密匝匝,套在脚上还是那么舒服、合脚,那么坚实。

记得有一次回家,母亲给我旅行包装了六双新鞋,还有十双鞋垫。我有点纳闷,问母亲带这么多鞋干嘛。她说:“我现在还做得动,多备上几双鞋留着慢慢穿。等我老啦,做不动了,想穿我做的鞋也没有了。”说着还真有点伤感!我领会了母亲的心意,将她手工制作的千层底鞋珍藏着,舍不得穿。

(原创)一双鞋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想起母亲一针一线缝制千层鞋底的过程,心里总有一种酸楚,我们兄妹多,父亲又去世得早,家庭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她的身上。母亲每天利用单位午休的间隙,赶回家忙着做鞋,第一道工序“糊布壳”。记得我跟她一起把家里大门卸下来抬到院子中央,母亲动作熟练麻利地搅上一盘浆糊,先在门板上糊上一层黄色的草纸,再将积存的碎布条展平,一层层均匀地糊在纸上,在太阳底下晒上两天,取下来卷成圆筒状,备作鞋底鞋梆用。晚上,母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忙着按鞋样做鞋底,等我们兄妹几个已经熟睡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看见母亲还在罩子灯下,比照着鞋样剪下布壳,垫上一层零碎布头,将一层层布条填满鞋底,鞋面再用一层新布覆盖,接着拿起针线在鞋底四周纳上一圈线,再将多余的布条剪掉。母亲每天下班回家,只要有空就拿着鞋底纳线,从上到下纳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母亲在灯影下飞针走线。把纳鞋底的麻线在石蜡上来回拉几下,不时地将针头在头皮上蹭一下,手上顶箍顶着针,用牙齿咬住针头,娴熟地一带而过。母亲做的时间过长,疲惫过度,手指头会被针头扎得血痕斑斑。经她心灵手巧纳的鞋底做出的鞋,经久耐穿。

过年的前一个月,母亲为了让我们兄妹都能穿上新鞋,晚上挑灯夜战,用糊好的布壳再粘上新的布面,用麻线一针一线与鞋底连接。用木做的鞋楦头塞进鞋内,用小榔头敲得严严实实,然后用嘴含一个水喷洒在上面。第二天早晨,只见母亲将楦头从鞋里卸掉,拿着新鞋让们兄妹几个试穿,当我穿上新鞋开心地就向往外面奔跑跳跃。

当兵后,每年探亲,母亲都会让我带回一双布鞋、一双棉鞋,说冬天晚上站岗冷,穿上棉鞋会暖和些。我说部队现在也发大头棉鞋。老母亲一本正经地说:“没有这些穿着暖和。”一次部队野外拉练,我背包后面插着一双母亲做的布鞋,鞋底纳的线显现出“五角星”,走在我后面的副指导员说:“你妈妈做鞋都想到儿子,用心良苦啊。”听到这番赞扬暗自为母亲骄傲。有一天行军10多公里,许多战士的脚和鞋都磨破了,我看着本班的新战士春富鞋后跟与鞋梆全部脱落,脚上打出许多血泡。晚上我拿出母亲做的鞋,放在春富的床前。他怎么也不肯接受,我说:“下次让你妈做一双,还给我。”他才乐意接受,穿在脚上正合适。

在北方上军校结束时,都说北京布鞋棉鞋很有名气,放假路过北京,看到百货商场柜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布鞋。我看中一双鞋面有点花纹的棉鞋,正要掏钱买下,服务员问要多少码?我一下子懵了,不知道母亲穿多少码的鞋,只好作罢。想起此事心里就很惭愧,当儿子的总是那么粗心。

想起孩提时代的幸福感,在于过年时能穿母亲做的千层底鞋。母亲给予子女的爱,没有半点刻意的雕琢,当子女们意识到时,她早已悄悄浸润在我们指尖脉络中了。(2011年9月16日姑苏晚报副刊"怡园"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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