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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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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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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母亲的豆瓣酱  

2011-08-15 15:29:11|  分类: 铭心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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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母亲的豆瓣酱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1年8月10日)

那天,在黄河岸边一座窑洞前歇脚,老乡院落晒着豆瓣酱,脑子里条件反射想起儿时母亲制作的豆瓣酱。时光荏苒,母亲那坛豆瓣酱是愈放愈醇,成为值得珍藏的回忆。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江南人家家户户制作豆瓣酱成了家常便饭,邻居都曾到我家来讨教我母亲制作豆瓣酱的拿手活。入梅前的一个月,家里要忙着剥浸泡过的蚕豆,母亲会给我们兄妹几个分配任务,每人要剥好一茶缸子豆瓣才能吃晚饭。那时真不知母亲的良苦用心,我是边剥着豆子,边嘟囔着嘴,表示一种不满。我妹妹倒手脚灵巧动作快,剥好一缸子总是再帮我剥。母亲看到后会说我:“你还好意思让妹妹帮忙。”

母亲把剥好的豆瓣放在锅里煮熟,加少量面粉,用锅铲不停地搅拌成糊状,做成一块块的饼,放在竹匾里,再从乡下讨来的艾蒿叶盖在上面,放在阴凉的贮藏室发酵长霉。等出梅后,豆饼上面结了一层绿茵茵的霉,跟着母亲一起把竹匾抬到太阳底下曝晒。等晒得象干锅巴一样时,母亲忙碌着把家里一口小缸洗干净,装上烧好的盐开水冷却后,将豆饼放进去盖好透明的玻璃盖子,放在屋前院子当中,经过一个多月的太阳底下的曝晒,豆瓣酱就成形了,呈棕黑色。有时母亲会把苦瓜、黄瓜、刀豆、生姜放在豆瓣酱下面焖上几天。晚上吃稀饭时,母亲象变戏法似的端上一碟凉拌咸苦瓜或咸刀豆,没动筷子就垂涎欲滴。

(原创)母亲的豆瓣酱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过了立秋季节,母亲会将晒好的豆瓣酱用陶罐养水坛装好密封。这一坛坛的豆瓣酱可以吃到来年春天。母亲会在豆瓣酱里放一些辣椒、生姜、蒜子掺进去,翻着花样变成焖酱,装在玻璃瓶里,吃的时候倒些麻油,香喷喷、辣乎乎、甜津津,是下饭的好菜,讲究一点,起个油锅,将焖酱倒进去,放点香葱拨拉两下盛进小碟子里,吃起来更香。

下乡插队那时,我是半个月回家一次,母亲就会早早地准备。排队买回猪肉的板油,熬好猪油的油渣,加上五香豆腐干、茭白,炒在豆瓣酱里,装上两大缸子让我带回。我返回走在乡下的小路上,挑着一副箩筐,开心得自言自语唱起了革命样板戏“红灯记”选段,“临行喝妈一碗酒,……”猛回头,后面过路村民看我这么开心的样子,问我遇到什么开心事,我说:“带回母亲的豆瓣酱。”我们相互开怀大笑。到了村上放下箩筐,到田间去割稻子,灼热的太阳和热风,炙烤着胸膛,黑呼呼的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流,想到晚餐有母亲做的豆瓣酱,忘记了腰酸背痛,在知了那声声的催促下,又抓起镰刀,融化在那芬芳四溢的稻谷清香里了。

(原创)母亲的豆瓣酱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当兵后,每年探亲回家,不忘捎带些母亲做的豆瓣酱,随着生活水平提高和改善,老母亲给我带的豆瓣酱会掺放一些虾米、牛肉丁、花生米等带到部队。等连队开饭时,端出母亲做的豆瓣酱来,全连战士会围到我的桌前,每人一勺,一抢而空。第二年探亲,连长会叮嘱我:“回去多带点你母亲做的豆瓣酱,让全连官兵尝个够。”我爽快地回答:“遵命。”

有一次我跟我女儿说起奶奶做豆瓣酱辛酸往事,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说没想到你们生活的那个年代日子过得那么艰苦啊?我说:“虽然是艰苦点,家家户户都过得很充实,亲情友谊至上。再看现在物资丰富,生活安定,但你们缺少的是一种艰苦奋斗的精神啦!” 她连连点头称是。

母亲已年迈,路也走不动了,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豆瓣酱了,我常常想,母亲的关爱,不在于她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而在于她把全部生命和心血,变成一点一滴的关爱和深情,无私地献给了子女,她不仅仅是培养我们成才,更重要的是教育我们怎样做人。(2011年8月24日姑苏晚报"怡园"副刊登)

(原创)母亲的豆瓣酱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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