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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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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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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山 坳 当 课 堂  

2011-02-14 22:29:43|  分类: 知青生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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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山 坳 当 课 堂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1.2.10)

溪丫村地处皖南麻姑山麓,全村有100多户人家。70年代初,生产队里有几十头牛,分散到村民家放养。村民们为了多挣工分,只好让孩子辍学去放牛。公社看失学的儿童太多,尝试在大的村庄设立民办教学点,安排民办老师,专门教这些辍学的放牛娃。

村民们推荐知青小夏去给放牛娃教书,他有点忐忑不安,左右为难,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这是村民对你的信任,去试试看吧。”

初春早晨,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广袤的麻姑山麓,一片生机盎然。小夏穿过这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赶到溪丫村教学点,他要赶在放牛娃外出前把一天的课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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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办教学点设在一幢砖瓦房祠堂里,房子外面爬满了常春藤,低矮的篱笆围着小小的前院,蔷薇盘绕在门廊上。刚开始几天上课,放牛娃们都有点新鲜感,到的人也很齐。三天下来,放牛娃们散漫的习气表现出来了,课堂上心猿意马,有的孩子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夏倒挺有耐心的,挨家挨户地去叫,当把孩子们都叫齐了,他们提出要去放牛。七嘴八舌地在祠堂里闹翻了天,一个男孩跳出来说:“我不要上课,学了也没有用。”一个兔唇的女孩指着小夏的鼻子说:“你不就是怕劳动,到这里来混工分的吗。”还有一个小孩恶作剧,在小夏背后画了只“乌龟王八”图样。小夏听到这席话,气不打一处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一群放牛娃嘻嘻哈哈离他而去。

夜色中,知青点一直亮着灯光,天地之间,树技摇曳月影,亦歌亦舞,似仙似幻,小夏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真不想干这民办教师了。”他边说边掉着眼泪。我劝慰道:“看到这些个孩子不读书,我真得有点想不通,这些天你起早摸黑教这些孩子,村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能不能尝试一些其它方法,把这些孩子的心收回来呢?”小夏似乎被我说得有点动心:“那我再试试吧。”我接着说:“贵在坚持。”

清晨,天上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小夏振作精神早早地起了床,吃了一碗泡饭,跟我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赶往溪丫村教学点。他挨家挨户告诉家长,从今天起跟着孩子们一边放牛一边教他们学文化。放牛娃们开心得奔走相告。“夏老师要跟我们一起去放牛啰。”

浩浩荡荡的牛群出发了,小夏背着小黑板和挎包跟在牛群的后面,村民有的端着饭碗夹道欢送小夏,有的站在自己的院子里,隔着竹篱笆远远的有些疑虑地看着。小夏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一路上孩子们有说有笑,一会儿策牛奔跑,一会儿将牛引到山涧小溪边逗留喝水。孩子们看着夏老师走得满头大汗,纷纷提出把自己的牛让给小夏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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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山间小道,进入到茂密树林地带,在一个山坳处,放牛娃停了下来,各自把牛撒开到周围附近,让牛自由自在寻食。小夏吹起哨子集合上课,孩子们席地而坐,山坳处的平台上,小夏工工整整地在小黑板上写下:“伟大祖国”、“我爱北京天安门”、“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 ,他领着孩子们朗读起来,孩子们清脆的童音在山坳里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一个月下来,小夏跟着放牛娃踏遍了麻姑山麓周围的山山水水。把山坳当课堂的事传遍了全公社,村民们众口夸奖小夏:“他是个有勇气的好知青。”

公社分管教育的杨主任有点半信半疑,找准一次机会,想看看小夏是如何上课的。杨主任尾随着小夏跟孩子们,骑着自行车赶到山坳里,累得气喘嘘嘘。这天,这群平时桀骛不驯的放牛娃,个个表现非常温顺,进入山坳后,小夏的一声哨响,一个个像欢乐的小鸟从四面八方飞到小夏身边。小夏先用了20分钟给26个二年级孩子,讲解加减法混合运算。接着再用20分钟教18位一年级孩子学习语文新课文——唐诗《悯农 二》。孩子们出奇地安静。唯独能听见山鸠叽叽喳喳的声音,蔚蓝色的天空下面时不时便飞过或掠过飞鸟珍禽,打破那绿如凝翠森林的寂静。公社杨主任听完小夏的课后,离开时握着小夏的手说:“你这个山坳课堂办得很不错,每个教师都能像你这样忠诚党的教育事业,落后乡村的教育就有希望了。你是我们全公社教师学习的榜样。”

知青小夏孜孜不倦的努力,年底被公社评为知青先进个人,他利用教孩子的间隙不忘补习文化课,恢复高考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安师大。大学毕业后,他又回到了当年插队的公社,当了一名中学老师。

有一年我从部队回家探亲,坐在通往县城的汽车上,一位女青年朝我笑笑说:“你是当年村上下放的知青吧?” “你是溪丫村的人啰?”我问她。她回答:“对呀!我就是曾被夏老师教过的放牛娃奚六喜啊!”我赶忙问她:“你们夏老师现在在哪?”她开心地说:“好得很呢。现在当乡中学校长啦,我就在他学校当老师。”真是无巧不成书。我啧啧地赞叹,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在想假如当年小夏不那么认真教这些孩子,他们也许就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了,我感到:那种师生之爱不是有偿之爱,是纯净、纯真、纯粹的爱。”  (2011年3月9日苏州日报"沧浪"副刊刊登\江苏省教育报"悦读"副刊<知青与放牛娃>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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