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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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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出生,安徽歙县人,本科学历,1972年下乡插队,1975年入伍,历任班长、排长、副连长、参谋、科长、团参谋长,师副参谋长,上校军衔。2000年转业,从事教育工作。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五味情》、《温暖的灯火》、《远去的情愫》,诗集《岁月留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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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表姐  

2011-12-26 09:58:51|  分类: 亲情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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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表姐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2011年12月12日

每次去聋哑学校我就有一种条件反射,想起姑妈家三女儿聋哑表姐,她大我五岁,我们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去她家时,她就像大姐一样呵护我,所以对她的印象特别深刻。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第一次去我姑妈家,看到这个表姐怎么长得这么飘亮,身材高挑,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梳着两根乌黑的长辫子。不开口说话,傍人根本不知道她是个聋哑人。

(原创)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表姐 - 项建华 - 心系何处

 

有一天,表姐带着我到新安江河边河滩上挖酸莲籽中草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她把戴在身上的衣脱下来给我披上,示意我不要走远在一棵大榕树下面等她,她提着钉钯钻进雨中。我全神贯注看着新安江河边落下的淅淅沥沥的雨点,形成一道道水帘,随风摇曳,两岸的群山被浓浓的雾气笼罩着,雨一直下着不停,半天时间过去了,我焦灼的眼神张望着远处墨黑色的崇山峻岭。倏然间一个黑色人影从雨中出现,快速地向我跑来,哑巴表姐湿漉漉的头发,满脸挂着雨水,从下巴下面流成一条线状。我急得不知如何表达,高声喊着:“我们回去吧?”她用手语示意,“不行,回去,你姑妈会笑话我的。”从她哪坚毅的面孔和眼神里看出还要继续挖草药。我不放心,于是就跟她一道冲进瓢泼大雨中。    

我跟在表姐的后面,她走近一块绿茵茵的酸莲籽草地边,拼命地刨着。酸莲籽叶茎长着两根叶片,就像蓑衣草,表姐刨出一把,我就把酸莲籽叶茎摘掉,把带着沙土的籽丢进篓子里。等两个篓子都装满后,表姐动作熟练地爬到一棵香樟树上,用身上带的镰刀劈下一根拳头粗的树枝,将两头削成扁担状,拉着我,挑起两篓子酸莲籽往回家的路上走。我看着她湿透的背影,肩上沉甸甸的篓子,任雨水浇透全身,我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可亲可敬的聋哑表姐。

回到家我姑妈看到我们俩,劈头盖脸就把表姐骂了一通,意思说把你表弟带出来也不看时候,淋上雨要生病的。我表姐叽哩哇啦用手比划着,意思说我的蓑衣给了表弟穿了,他没淋到雨。当时我的心里好难受,表姐是个残疾人,她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常人是难以理解的。

春节临近,生产队里分工分,那天表姐拉着我一道到生产队部,一张工分表上写着方巧妹,出勤265个天,每个工分按61厘算,合计1616分。我看着表姐瞪大眼睛看着墙上贴的工分表,满脸不快地走到会计面前,用手比划着说:“你给我每天的工分少算啦,我每天和男人一道出工,挑猪粪,收割菜籽、山芋,修大坝,哪一样比别人做得少?怎么每天就给我61厘呢?”会计朝她看看,汹巴巴地说:“你是个哑巴,你是个女人,只能拿这点工分。”这么一说,惹急了我表姐,只见她性情暴躁地跳起来,一把抓住会计手里的表格,用手撕得粉碎,还跺上一只脚,嘴里哇哩哇啦说了一大通,气呼呼拉着我往回走。当时我看到此景心里有点愤愤不平,聋哑人的内心世界最忌讳别人歧视他们,生产队会计的做法真得是触痛了我表姐的心疼处。

时光任茬,不管我走到哪里,心里一直惦记我的聋哑表姐,每次回到父亲的故乡,我都会让我表哥转达我对她的牵挂,捎带上苏州土产转交给她。得知她结婚后过得不是很幸福,好在她的两个儿子都学有所成,我久久放不下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安慰。(2012年1月18日姑苏晚报副刊"怡园"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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